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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包产到户”到“分享红利”

——中国农村改革的小岗实践

本报记者王晗笑 李 慧 本报通讯员陈 梅 金赵辉

40年前,凤阳县小岗村的18位农民按下红手印的“包产到户”契约,拉开了中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的序幕,改变了中国农村发展史。

40年后,小岗村继续深化农村改革,村民变股民,实现了对村集体资产的“人人持股”,迈出了增加农民收入、实现乡村振兴的新步伐。

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,小岗人心中始终昂扬着不屈不挠的奋斗精神,澎湃着奋勇当先的创新动力。

深化改革从不停步。从“分田到户”到“土地流转”,从“两权分离”到“三权分置”,改革开放40年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,小岗村持续担当全省的农村改革探索先锋,“三农”发展活力源源释放,小岗农民的致富路变得触手可及。

习近平总书记在小岗村视察时指出,实践证明,唯改革才有出路,改革要常讲常新,希望小岗村继续在深化农村改革中发挥示范作用。时刻牢记习近平总书记的嘱托,小岗以一往无前的勇气,先行一步的锐气,誓将改革进行到底。

包产到户

——大包干到户,开创了农村改革的先河,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成功模式

小岗村在凤阳县东部25公里处。“大包干”前,小岗当时仅仅是一个有20户、115人的生产队,户户有外流,人人讨过饭,以“吃粮靠返销、用钱靠救济、生产靠贷款”的“三靠村”而闻名。

1978年,安徽全省特大旱灾,夏旱连着秋旱,小岗村是重灾区之一。“我们当初冒着坐牢杀头的风险,就是为了填饱肚子,不再到处去逃荒要饭。”当时“大包干”带头人之一的严俊昌回忆说。

1978年冬,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,小岗生产队18位“穷灰了”的农民,相聚茅草屋中,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以“托孤”的方式在一纸契约上摁下鲜红的指印,发誓:宁愿坐牢杀头,也要分田到户搞“大包干”。

谁也没想到,这一“摁”,竟成了中国农村改革的第一份宣言,它改变了中国农村发展史,掀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。
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小岗农民搞包产到户的消息传开后,周边的生产队有赞成的,也打算这样搞,也有反对的。社会上也开始流传各种顺口溜,“先分田后分队,一步一步往后退,一直退到旧社会”;“辛辛苦苦几十年,一夜回到解放前”。小岗村经受了很大的压力。

但“大包干”实行第一年,农副业就获得大丰收。第一年全队粮食总产13.3万斤,相当于1955年到1970年粮食产量总和;油料总产3.5万斤,相当于过去20年产量的总和;人均收入400元,是1978年22元的18倍。不仅结束了20多年吃“救济粮”的历史,而且上缴国家粮食3200多公斤,甩掉了“三靠村”的帽子。

1980年1月24日,时任省委第一书记万里来到小岗,肯定了小岗的做法。消息很快传遍凤阳,农民奔走相告,许多社队纷纷效仿小岗。到1980年年底,“包干到户”占全县生产队的80%。1982年下半年,凤阳农村全部实行“大包干”。

从1979至1985年,“大包干”后的7年,凤阳县粮食产量每年递增5000万公斤。1978年,农民人均收入只有81元,而1985年,全县农民人均收人达438元。

1980年9月底,中共中央批转《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几个问题》的通知。通知肯定“包产到户和包干到户对贫困落后地区是联系群众、发展生产、解决温饱问题的一种必要的措施”。小岗人民的创造得到了党中央的支持。

小岗的“大包干”,是在坚持社会主义土地公有制的基础上出现的一种新的生产责任制,最终代替了全国农村20多年来出现的各种生产责任制,开创农村改革的先河,成为中国农村改革的成功模式。

土地确权

——稳定了承包权,放活了经营权,农民吃下“定心丸”

小岗村率先实行包产到户,农村土地所有权归集体,承包经营权归农户,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大增,一年间越过了“温饱线”。

可此后的二十多年里,小岗村却难跨过“富裕坎”。在新世纪前后城镇化、产业化进程中,作为中国农村改革的发源地、改革先锋,发展缓慢,旧貌依存。直到2003年,小岗全村人均年收入只有2300元,村集体存款为零。

“完全依靠土地种植只能解决温饱,并不能解决口袋鼓起来的问题。要想致富,还得靠改革。”大包干带头人严宏昌说。

如何继续深化农村改革?小岗的答案依旧是,处理好农民与土地的关系,用深化改革激发土地活力。

进入新世纪,为了全力种好改革“试验田”,小岗村尝试推进土地流转,将土地集中起来,通过扎实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和流转,稳定了承包权,放活了经营权,小岗村土地也“由分到合”,农民有了一份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财产。

2015年7月8日,全省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证在小岗村颁发,严立华等16名小岗村村民欢天喜地领到了自家的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》。回忆当时的情景,74岁的“大包干”带头人严立华依旧感慨万千:“农民最担心的就是土地政策的变化,确权让农民吃下了定心丸。凭借这个红本本,可以抵押贷款,可以搞土地流转、入股,拿租金、分红利了。”

目前,小岗村全面完成1.36万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,发放证书875本,发证率达100%;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颁证工作扎实开展,小岗村共调查确认了集体土地所有权72宗。

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,为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打下了基础。严金昌、严立华、严立学、关友江……昔日分田到户的先行者迅速成为土地流转的带头人。目前小岗村共流转土地8932.88亩,流转率近七成。土地集中后转包、转租招商引资,高效农业项目、企业集团纷纷落户小岗。

“我家把18亩地都流转出去了,现在每亩年租金800元。小儿子在村里的游客服务中心开观光车,每月挣2000多元,儿媳在家开农家乐,我就带带孙子,在家享清福咯。”严立华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足。

土地一流转,农民就从土地上脱离出来,成了自由人,有的进了工厂,有的做起了生意,收入也由原来单纯依靠农业生产,增加了工资性收入、创业收入、财产性收入。走在贯穿小岗村核心区的友谊大道上,游人如织,放眼看去,“大包干超市”“大包干农家菜馆”“金昌食府”字样的店面招牌一溜排次第悬挂。2017年,小岗村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8106元。致富的阳光照到了小岗人的家门口。

“三变”改革

——壮大了集体经济,增加了农民收益,盘活资产焕新机

“股权”“分红”,这些新鲜词语放在以前,村民们连想都没想过,如今,这些好事却落到了自己身上。今年春节前几天,小岗村4288位村民作为股东每人领到350元的分红款。

“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是深化农村改革重点任务之一、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制度支撑。目的是要通过改革不断壮大集体经济实力,不断增加农民的财产性收入。”小岗村党委第一书记李锦柱介绍,2016年,小岗村开展了集体资产股份合作制和“三变”改革试点,在村集体经济壮大的基础上,把农民变成集体股份合作社的股东,赋予农民对集体资产股份占有权、收益权。

具体要如何实施?记者了解到,经过成立组织、清产核资、成员身份界定、配置股权,小岗村组建了集体股份合作社并发放股权证,以小岗村品牌等部分无形资产进行评估登记,并折算成3026万元入股此前村里开办的小岗村创新发展有限公司,以这家公司为载体经营集体资产,经营利润按占股比例分配给集体股份合作社,合作社提取公积金、公益金后按章程给村民分红。村民从“户户包田”实现了对村集体资产的“人人持股”。

小岗创发公司充分发挥集体资产和品牌运营作用,通过合作经营、品牌入股、招商引资,不断壮大村级集体经济。2017年,小岗村的集体收入达820万元。今年2月9日,小岗村进行了第一次集体资产股份合作社的分红,每个集体组织成员得到了350元。加上村集体承担的新农合、新农保和政策性农业保险,2017年每个村民从集体经济中收益约600元。

农村“三变”改革,打开了村民财产性收入的大门。从当年“大包干”的“红手印”到如今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“分红利”,小岗村不断走出一条资源变资产、资金变股金、农民变股东的改革新路。

此外,小岗同步开展农村宅基地和农房确权颁证;推进小型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,开展小型水利“两证一书”颁证,并探索推动小水利设施承包经营权证抵押贷款,所有权证参与经营主体入股分红,用活“两证一书”;深化农村金融改革创新,以凤阳农村商业银行为贷款发放主体,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试点,逐步从小岗村向全县面上推广,让“红证书”变成了“活资产”……

农村改革的源源活水,给“三农”发展提供了强劲的动力,小岗振兴在不断摸索中稳步向前。

产业转型

——农业结构持续调整,现代农业加快发展,产业效益不断提升

6月8日下午,烈日当空,种粮大户程夕兵家的水稻田里,刚插上不久的秧苗碧绿油亮、生长茁壮,不远处的坡地上,几台挖机、推土机在小规模地平整土地。

2014年,程夕兵从土地流转中看到了机遇,开始尝试通过土地流转进行规模化粮食种植。几年来,他先后流转了500多亩土地。由于流转来的土地高低落差极大,不利于大型机械作业,这三年,仅在平整土地上他就花费几十万元。

“要想提高收益,必须走规模化、机械化种植的路子。”,程夕兵告诉记者,去年以来,他通过自筹、贷款等投入300来万元,建设了一个集育秧工厂、全程化服务、烘干、仓储四位一体的农机大院,预计建成后年收入20至30万元,几年就能收回成本。现在除了施肥,从平整土地开始,到育苗、插秧、打农药、收割、烘干,已全部实现机械化。他算过一笔账,“仅从育苗到插秧这一环,采用人工一亩地成本要350元,而通过机械作业,能省下近200元。而且,自从有了烘干设备,下雨也不害怕粮食坏掉啦。”

程夕兵的种粮历程,折射出近年来小岗村的农业生产现状——随着土地流转深入推进,小岗农业开始从一家一户单打独斗,快速走向了集约化、规模化经营。

围绕提高农业效益、发展现代生态农业,小岗积极探索“高校+集团+农村”的合作模式,与安徽科技学院共建小岗现代生态农业研究所,推进科学种植,发展循环生态农业;与安徽农垦集团合作经营4300亩高标准农田,推行全程社会化服务模式,着力把小岗村打造成为省内领先的现代生态农业产业化建设示范区。如今的小岗,农业综合生产能力显著增强,农作物良种覆盖率100%,农机综合水平79%,高出安徽全省10个百分点。

在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上做文章,大力发展休闲观光农业、特色农业。金小岗农林科技产业园2300多亩的美国大樱桃、蓝莓、树莓以及休闲、观光、采摘现代农业园区已经形成,目前已带动2000余户农户共同发展,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;加快建设农产品深加工产业园,盼盼集团、正大集团、北京恩源等14个项目先后签约落户,推进一二三产业不断融合,引导经济转型发展。

一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也如雨后春笋般涌出。葡萄、黄梨、黑豆、黑花生、甜叶菊、有机水稻等20家合作社一片兴盛,养羊、养鹅、养猪等家庭农场也蓬勃发展。小岗村梨园公社农民专业合作社,采取种养结合、农牧结合模式,在608亩梨园养殖家禽,发展林下经济,形成农业循环经济产业,2017年产出50万斤大吉梨、出栏1万只家禽,为合作社带来400万元收入,并于去年底从事初级深加工,规划依托小韩村民组发展休闲农业,打造生产型生态农庄的样本。

李锦柱说,村两委正在规划一个小岗未来的发展方案,在这份蓝图中,小岗村的目标是建成一个“一、二、三产业融合,景区、社区、园区融合的改革特色小镇,一个生产、生活、生态融合,创新、创业、创意融合的全域田园综合体”。

在乡村振兴的美丽蓝图上,小岗坚定改革开路,争做新时代发展先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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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章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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